发布时间：2026-03-08 13:53:08 来源：中华书局三全本 作者：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祝各位女性朋友节日快乐！
我们也借此机会聊聊古代的女性。
以往，我们谈论古代女性，常常带着一种预设的同情，仿佛她们都是沉默的、受苦的、被遮蔽的。但真去翻《史记》《列女传》或者《智囊全集》，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些被记载下来的名字，她们所经历的事、所做的选择，很多时候让人没办法只用“可怜”或者“可敬”去概括。
吕后是一个绕不开的人。

《史记》里把她写进“本纪”，那是留给帝王的位置。后人记住的，多是她对戚夫人的报复，手段残忍到连她自己的儿子刘盈都看不下去。但司马迁在写她的时候，其实留了另一面。刘邦死后，天下刚刚安定，功臣们个个手握重兵，朝堂上稍有不慎就是一场动乱。吕后在那十几年里，把局面稳住了。她用手段收拾了韩信、彭越，也用手段让刘姓诸王不敢妄动。她做这些事，不全是为了自己。刘邦活着的时候想换太子，那是要动她儿子的命，她不能不争。刘邦死后，她儿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她不能不保。

权力于她而言，从来不是追逐的目的，而是守护的工具。她用这个工具，保住了儿子的性命，也保住了刘邦留下的那个摊子。司马迁说她“刚毅”，这两个字写得很准。刚毅的人做事，往往不那么好看。
如果说吕后的刚毅是朝堂之上的负重坚守，那么比她晚几百年的南北朝时期，章要儿则用另一种选择，诠释了女性的格局与清醒。
她是陈霸先的皇后。陈霸先去世那天，局势很紧张，北边有敌人，南边有叛乱。按规矩，该由她儿子即位。但章要儿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一眼陈霸先的侄子陈蒨，做了一个决定：秘不发丧，迎陈蒨入朝登基。
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她不会不知道。她把本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让了出去。理由很简单：儿子太小，坐不稳那个位置，但侄子可以。后来陈蒨果然成了一代明君，陈朝在他手里稳了下来。等到陈蒨的儿子即位后又出了乱子，章要儿又一次出面，废掉那个不争气的皇帝，改立了另一个贤明的人。

《智囊全集》把她的事迹收进去，说她“善权谋”。其实那不只是权谋，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也知道什么事比什么事重要。
同样被《智囊全集》记载的，还有谢小娥，一个在绝境中藏着滔天恨意，却又有着惊人隐忍的女子。
她父亲和丈夫外出经商时被强盗杀了，她自己也被打伤落水，侥幸活下来。父亲和丈夫托梦给她，留下两句谜语一样的凶手名字：“车中猴，门东草”和“禾中走，一日夫”。她把这两句话记在心里，女扮男装，四处打听。后来居然真的找到了凶手——申兰、申春。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混进了申兰家里做仆人，一待就是两年多。两年里，她每天面对杀父杀夫的仇人，还要取得信任，替他掌管财物。
两年后，她等到机会，里应外合，把申兰申春一网打尽。
做完这些事，她出家为尼。史书里没有记载她后来的事。但她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说谢小娥的坚守是为了守护自己与家人，那么《列女传·王陵之母》里的这位老太太，则用最决绝的方式，守护了儿子的名节与信仰。
王陵是刘邦手下的大将。项羽抓住了他的母亲，想用老太太逼他投降。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大概就没办法了。但老太太自己把办法想好了。她对王陵派来的使者说：请替我告诉王陵，好好跟着汉王干，汉王能成事，不要因为我而三心二意。
说完，她拔剑自刎。
她用自己的死，断了儿子的后顾之忧。这件事做得太决绝，后人读起来常常不知道说什么好。但那个时代的人，对“义”这个东西，看得比命重。在王陵母眼里，儿子的性命和名誉，比她自己的命重要。
比王陵母更早，春秋时期的齐姜，也用自己的果决，推着丈夫走上了该走的路。她的事迹被记在《列女传·贤明传》中。
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到齐国，齐桓公把宗女齐姜嫁给他。重耳在齐国过上了安稳日子，完全忘了自己还要回国复国的事。跟在他身边的大臣们急得团团转，在桑树下商量怎么把他弄走，结果被采桑叶的丫鬟听见了。
丫鬟回去报告了齐姜。按常理，做妻子的应该不希望丈夫走。但齐姜做的第一件事，是杀了那个丫鬟灭口，然后去劝重耳：你该走了。重耳耍赖，说：我就要老死在这儿。齐姜急了，说，你是一国公子，穷途末路才来齐国，现在居然想赖着不走，你对得起那些跟着你的人吗？
骂不醒，她就和大臣们合谋，把重耳灌醉，趁他睡着的时候直接装车拉走。等重耳醒来，车已经出了齐国。
齐姜后来怎么样，史书上没有多说。但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要人记住她。
除了在朝堂、绝境中挣扎坚守的她们，还有一些女性，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以才情立身，以坚守自渡。
战国时的赵威后，是一位深明大义的王后。齐王派使者问候她，她还没打开书信，就先问使者：“齐国收成好吗？百姓好吗？齐王好吗？”使者不悦，认为她应先问王后问国君。赵威后却说：“如果没有收成，哪还有百姓？如果没有百姓，哪还有国君？岂能舍本而问末？”接着她又问及齐国贤士是否被任用，批评齐王不恤民情。这番见识，让使者无言以对。赵威后以民为本的智慧，比许多治国者更为清醒。
西汉的班婕妤，是一位以德行和才学著称的女子。汉成帝曾想与她同乘一辆辇车出游，这在后宫是无上的荣宠。班婕妤却推辞说：“我看自古以来的图画，圣明的君主身旁坐的都是名臣，只有夏、商、周三代末主身边才有宠幸的嫔妃。如今陛下想与我同辇，岂不是跟他们一样了吗？”成帝觉得有理，便作罢了。太后王政君听闻此事，高兴地说：“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这些女性，没有活在同一个时代，做的事也各不相同。有的在朝堂上，有的在江湖里。但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各自的生活。
而今天，我们在历史的缝隙里读懂她们，也是在读懂每一位女性骨子里的坚韧，无关时代，无关身份，认真生活、坚守本心，就是最动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