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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全本的定位就是普及读物 中华书局三全本 2026-09-14 15:33:24 作者:


在多个平台发布三全本《三国志》预告之后,很多新读者积极参与讨论,专门注册了ID,来发表对三全本的看法和对《三国志》的渴望。
有满满的期待,也有不少的疑问。

涉及但不限于:简体字,专名线,校勘记,注释,附录……大家的问题提得都很认真,我们也就认真地回答一次。

绝大多数问题之所以发出,其实都源于,新朋友还不太了解“三全本”。

品牌创立之日起,我们就确定了一个基本的定位:

三全本,不是标准本。三全本的定位,就是普及读物。

何为普及?就是把原来读起来有难度甚至如同天书的经典古籍,通过译注者和编辑团队做的工作,把门槛降下来,让没有接受过专业文史训练的普通人,在想读经典时,哪怕只是出于好奇,想翻一下尝试看看的时候,都能够心理无压力,顺畅读下去。

普及,是让普通人有接近经典的权利。

三全本要做一座桥。从这里走过去,可以径直吸收文本承载的海量知识、信息和情感;也可以将目光瞄准经典本身,往深处探,去读它的笺注、集解、正义、校诠……

如果您是在某领域某经典的专业研究者,大可不看三全本,因为它不是面向专业人士,而是面向对这部经典好奇感兴趣的普通读者,就像直播间贾老师和乐老师常挂在嘴边的:如果观众来问看什么合适,必然推荐三全本;因为专业人士肯定知道该看什么版本,咱普通读者想先去了解用的,买适合自己的,别花冤枉钱。

如果您是文史专业人士,但想了解的某些领域,不在您的研究视野之内,正巧三全本又出了相关品种,那么,三全本可以帮到您。曾有国学大师级别的老先生买了三全本,跟我们提起,书局人士都很惊讶,说以老先生的修为,还需要看三全本吗?老先生道,碰到这么一个领域,我之前没有涉猎,也没工夫从头去看,正好,你们出了三全本,方便我快速了解。

如果您是普通读者,对某个话题和某本书感兴趣,想了解哪个版本适合您,欢迎随时来问我们,后台私信、留言,或者在直播间提问,都可以,我们来推荐。

关于简繁体与专名线

曾有读者说,既然是普及古代经典,就该使用“正体字”,这才原汁原味,用简体,就是不尊重传统。

这个说法,我们认为有两处不妥:

第一,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正体”,今之正为古之俗,今之俗为后之正的情形,一直存在,并不稀有;

第二,简体字古已有之,并不是现代横空推出的发明。当代,更多人使用简体字来学习和阅读,我们自然要尊重更多人的习惯。 


△1986年发现的元代《西厢记》手抄本残页,红色箭头所指处可见门、闷、听、见等俗体字。

拥有文史背景的读者,能够识读繁体字;但对于更广大的来自各行各业的读者来说,繁体字造成的,是确实存在的阅读障碍。仅仅因为学科背景不相关,仅仅因为职业关系拿不出那么多时间从繁体学起,就被挡在宝山之外,错过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我们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我们要通过三全本,让内容以尽可能小的阻力抵达读者那里,被读懂,被领会,被赋予新的解读,而不是在字形这儿,先就发生了毫无必要的劝退。

同样,也因为是普及读物,我们在三全本里,没有采用专名线(人名、地名下的直线)和书名线(书篇名、乐舞名下的波浪线)。这两个符号,在点校整理本里,把整理者认定的提示信息,明明白白记下来,供学者核查、校勘、引用。

而三全本标配的注释译文,已经能够帮助读者读懂文意,这两条线继续保留,反而像是视觉干扰:读者会弄不清楚,这个横线,这个波浪线,是不是原著者和译注者在帮自己圈重点。而大多数重点,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像重点呢……

让大家产生迷茫的事儿,我们不干。


关于校勘记

各个平台经常会发来读者的反馈,说三全本某本书,为什么跟之前看过的某个版本文字不一样,是不是出错了。

经典流传到现在,往往存在多个版本,我们要把它做成一本能让当代人读下去的普及读物,首先,就要确定一个底本。而以这个底本为依据整理出来的三全本,和其他整理本可能就是存在文字上的歧异。(我们之前写过一篇文章,谈过底本问题:为什么同一篇《滕王阁序》,在不同的书里文字不一样?)

有读者就进一步灵魂发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加校勘记呢?

校勘记,无疑是古籍整理的重要工作成果体现,“某字,一作某”,“某处疑衍某字”,“某某本作某,据改”……这些信息,对专业研究者、出版工作者而言,很有价值,不可或缺。

但对于只是希望了解经典到底讲了些什么的普通读者来说,太多条目的校勘记,跟用于解释字词句信息的注释混杂在一起,会打断阅读节奏,反而看得眼晕。

像《黄帝内经》,我们只是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读到这部古老的中医宝典。如果您想用它来治病,我们不建议;用它来学习中医专业,我们也不建议,最好还是跟专业老师学习;如果您是想研究它的版本流传变化,建议看看书局刚出版的《黄帝内经集注》。


作为普及读物,但同时又是中华书局的产品,三全本在译注解读和编辑加工过程中,既要严格参照底本与工作本,又不会保留繁复的校勘记,除非出现影响文义理解的、确实有说法的异文,才在注释中简要说明;在原文明显有误需要改动时,会进行合理调整。

同样,正因为是普及读物,三全本在遇到底本确有值得讨论的问题时,就有了改正和说明的空间。三全本《史记》,以修订本《史记》为底本,对底本中的一些问题,就进行了辨析改正。

这是《乐毅列传》的一处,译注者根据梁玉绳的说法,以及事理推断,对原文进行了调整,在注释中列出了依据。而像这样的处理,三全本《史记》中还有很多处。 


△三全本《史记》中的《乐毅列传》内页。本条注释对于底本中疑衍“乐乘”“二人”而在正文中进行的处理,进行了解释说明。 

关于注释的度

古籍整理领域的注疏、集解、集释本,针对一处作注,会把各家说法罗列出来,这对专业读者来说很有用,但普通读者更希望的是在有限时间内,得到一个比较确切的判断——到底听哪个,倒是给个准数呀!

答案一律摆在面前,就等于没有答案。

所以,三全本的做法是:注释之后有译文,二者必须对应;注释取一家之说为准,以底本为底线。

普及读物的职责,是给出一个可靠、连贯、可理解的解释,帮助普通读者快速领会文意,形成基本判断,若把诸家争议不加分辨地抛给读者,就偏离了做普及的本心。

经典,本来就已因为时间阻隔,字词阻碍,读起来颇不容易;再添加多余的壁垒沟壑,隔开普通读者进来的通道,没有意义。

三全本要做的,是让普通读者免于陷入字词的泥潭,先让他真正读明白,先让他感受到经典本身,真实而持久的魅力。 


关于附加内容

作为普及读物,底线是“全本全注全译”,但又不局限于这个基本形态,而是根据不同经典的性质,会做不同的加工。

比如《道德经》这样字少义深的书,我们加入了详细解读,帮助读者贯通全书逻辑,思维向外延展;


史记》这样的皇皇巨著,我们加入“释名”“集评”和“评论”,力求全方位呈现它的史学价值与文学高度;


渔樵问对》这样话题性极强的书,不但要有解读,还要增添史传和墓志铭的全文及注译、《渔樵问答》琴谱歌辞等附录,帮助读者知人论世……


还包括以三全本为基准的衍生产品,像是刚刚推出的《盐铁论典藏版》,增加了篇名一句话点睛、卷题解焦点话题导航、《汉书·食货志下》的全文注译,都是在尊重经典的前提下,为了更广大的当代读者能够流畅读下去,做的一些增添。 


说到底,这些背后,我们思考的是同一个问题:作为普及读物的三全本,到底因何存在? 

三全本是过亿码洋的品牌,但它未必适合每一位读者,尤其是有专业研究需求的读者——这很正常,无需回避。

中华书局拥有很多优秀的产品线,整理本、注疏本、影印本……想研究,想考据,完全有更适合的品种去选择。

也正因为中华书局是传统文化出版重镇,更有能力,也有责任,以三全本这样的普及读物,以多种形态的出版产品,去为不同背景的读者,打开最适合他的那扇门。

得鱼忘筌,抑或得筌忘鱼,我们不评判。每一位读者,都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我们要做的是,一直架桥,一直铺路。三全本只是一座桥、一条路,我们做不到这座桥、这条路上应有尽有,毫无瑕疵,让所有人满意。

我们希望看到的是这座桥、这条路通向的经典普及大门,一直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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