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阔如先生的《江湖丛谈》是目前仅存的一部介绍江湖行当、行话和内幕的书,从中可看到清末民初以来江湖上的诸多行当及行规。另外,本书还以大量篇幅记述和揭露了这一时期江湖行当的内幕以及危害社会的种种骗术。这是“身为江湖中人,而又内心纯正”的江湖艺人秉承“拯人济世之心”而创作的一部奇书。
中华书局推出《江湖丛谈》后,一直广受读者欢迎。现在就请本书责编梁彦来谈谈对于普通读者来说,中华书局版《江湖丛谈》做了哪些工作,有哪些不可取代的优势。
连阔如,是我小时候常常把耳朵贴着话匣子听的评书的播演者。他的《江湖丛谈》为我们打开了陈旧中国的一个全新世界,令人叹为观止。
——王蒙
连阔如先生以一位评书艺人的身份,写出这样一本可以让后人饶有兴味地知道往事的奇书,本身就是奇迹。奇人、奇书值得我们好好地读一读。
——苏叔阳
王蒙和苏叔阳两位先生绝非妄言,“叹为观止”也好,“奇人、奇书”也罢,都不是溢美之词,连阔如和《江湖丛谈》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20世纪30年代,评书大家连阔如以云游客为笔名,在北平《时言报》发表长篇连载《江湖丛谈》,并于1936年结集出版,共三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部奇书很长时间未见再版。直到1988年,中国曲艺出版社对其点校修订后收入“中国曲艺研究资料丛书”,使其“重见天日”。继而,上海文艺出版社、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百花文艺出版社、当代中国出版社等出版社又先后出版此书。


《江湖丛谈》是我国现今仅存的一部客观且比较全面地介绍江湖行当、行话和内幕的书籍,其内容除了介绍北方大中城市旧式娱乐场所的沿革及艺人小传、艺人生活状况外,尤以大量篇幅记述和揭露清末民初以来北方江湖艺人的行规和活动方式、江湖行当的内幕及危害社会的种种骗术手段,融奇事、险事、怪事、巧事、诈事于一炉,五花八门,包罗万象。由于作者具有丰富的社会阅历,本身又是江湖艺人,所记内容大多是其身临其境掌握的第一手感性材料,因此对于诸多社会现象作了生动写照,并对其实质进行阐释和剖析,目的在于通过这些调查和揭露,使之有益于当时的社会,予人启迪。因为故事真实可信、语言通俗生动,加之作者“有拯人济世之心,无哗众取宠之意”,所以颇受欢迎。然而书中涉及的行话、术语众多,很多读音发生变异,很多字词生僻晦涩,读者阅读时很容易陷入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境地。

那么,如何让读者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呢?为此,中华书局2019年专门推出注音注释插图本,对《江湖丛谈》全部行话、术语注音释义。比如书中提及最多的一个词“调侃儿”——如果读作条砍,完全是另一个词,即用言语戏弄嘲笑、开玩笑,而书中这个词的意思是说行话、用行话交流——两者大相径庭。所以调读掉,而不读条;侃后面必须要加儿化韵。这和“水牛”&“水牛儿”(蜗牛)、“白面”&“白面儿”(海洛因)同属一理。再比如“粘啃”,意思是人病了。粘读年,而不读詹;啃的读音则介于四声和轻声之间,而不读恳。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几乎涵盖全书。因此,注音注释插图本作为工具书,完全可以帮助读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真正读懂吃透《江湖丛谈》,从而深入探究错综复杂的行业秘辛,切实领略光怪陆离的形色江湖。插图系著名漫画家李滨声配绘,通过近60幅图画清晰再现昔日江湖行当原貌,生动传神,与原著堪称珠联璧合。
综上所述,从2019年出版至今,中华书局版《江湖丛谈》(注音注释插图本)始终是首选推荐版本。

说到具体内容,《江湖丛谈》涉及骗术的文章共31篇(包括正文26篇,附录《漫话江湖 万象归春》2篇,以及小绺门、风门、雁门3篇),对于坑、蒙、拐、骗等丑恶伎俩予以曝光,并通过真实生动的案例教化读者有效的防骗手段。像“丢包碰瓷”,时至今日依然常见,无非“换汤不换药”而已。这个故事告诉读者,这类人本来做的就是犯法之事,遇到时不要紧张害怕,不要受他的蛊惑,切忌私了,应当寻求正确的解决和处理办法。诸如此类的案例很多,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阅读这些故事,读者会得到诸多教益,从而提高辨别和判断能力,不上当,不吃亏,凭借一双“火眼金睛”识破社会上的种种罪恶活动。
《江湖丛谈》还具有重要的文献资料价值。如以北方江湖行当状况为专题,其资料的集纳规模和丰富性,迄今为止都是独一无二的。对于研究曲艺史,尤其是评书史和相声史,以及杂技史和武术史的研究、城市游乐设施民族化等,亦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如附录《漫话江湖 万象归春》中涉及到的穷不怕(朱绍文)编的《五百出戏名》、《千字文》带《百家姓》、《百山图》及对联等,都是珍贵的曲艺文本,从曲艺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角度来说,在文献资料方面起到存续之功。
(作者系中国曲艺家协会评书评话艺术委员会委员,中华书局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