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又称敬老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它起源于先秦,流行于汉代,至唐代成为古人重要的节庆之一。关于重阳节的古典诗词,最为大家熟知的恐怕就是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了。“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通过这首诗,我们知道,在唐代重阳节这一天有登高和插茱萸的习俗。这些习俗不仅承载着古人对健康的祈愿,更寄托了对远方亲人的深深思念。
《十二月令图》之九月登高 清乾隆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到宋代,文人又是怎样描绘这个充满温情的重阳佳节的呢?
一代才女李清照在她的词作中轻轻吟唱:“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在这薄雾弥漫,云层浓密的秋日里,她的心中似乎也有千重万重的思念在萦绕。“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她将思念之情融入叙事性的场景中,给后人留下了许多值得探绎、勾勒的故事……
在资深出版人、文化作者彭元鹤老师的新著《宋词一百零一夜》中共收录了3首李清照的词作,今择本书第65夜 李清照·醉花阴篇内容,带你从故事中,回到作品诞生时的历史现场。
重阳
《醉花阴》
李清照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李清照与赵明诚回到青州后,便将居所命名为“归来堂”,并自号“易安居士”。李清照与赵明诚在青州大约住了十三年。在这十三年里,赵明诚虽然没有做官,但他父亲似乎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钱,让他和李清照可以无忧无虑地过着诗酒唱和、赌书泼茶的优渥日子。
据说,李清照与赵明诚每天晚上,要用大约烧一根蜡烛的时间,来校勘古籍书画、金石碑铭。他们每次得到一本古籍,必定要精心考证一番,且多能发现书中之讹误;每次得到古画、彝鼎,也必定摩玩不已,指摘其中瑕疵。渐渐地,他们收藏了大量的古籍、书画、器物,且大多是精品。
晚上,他们吃完饭,李清照都会和赵明诚玩赌书泼茶的游戏。游戏规则是,先烹好茶,然后,随便指着书,让对方说出某事在某书哪一卷,哪一页,哪一行,是为“赌书”。李清照记忆力极强,大多数时,都能赢。赢者先喝茶,但因赢者太过开心,竟常常举着茶杯大笑,茶水不经意间泼入怀中,反而喝不到茶,是为“泼茶”。此等雅趣,恐怕是神仙也要羡慕的。
在这些年,赵明诚时常出外访古,收集金石碑铭等器物。某年重阳节,赵明诚出门多日未归,李清照因思念丈夫,便写下了这首《醉花阴》。
李清照写好这首词,就寄给了赵明诚。赵明诚赞赏不已,很想胜过李清照。于是,他谢绝宾客,废寝忘食,写了三天三夜,总共写了五十阕词。然后,他把李清照的这首《醉花阴》夹在自己的五十阕词中,寄给了好友陆德夫。陆德夫看了一遍,说:“只有三句,堪称绝佳。”赵明诚忙问哪三句,陆德夫说:“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赵明诚听了,惭愧不已。
在青州蛰伏了十三年后,赵明诚终于被朝廷起用,出任莱州知州。三年后,又改任淄州知州。但谁料,此时,金兵大举南下,攻克了汴京,并掳走了宋钦宗、宋徽宗二帝,康王赵构趁机在南京(今河南商丘)称帝,并改元建炎。赵明诚刚到淄州,就听说他的母亲病逝于江宁。于是,他连忙去江宁奔丧。谁料,青州发生兵变,乱兵在青州城四处烧杀劫掠。李清照闻讯,连忙令人收拾行李,满载着十五车书画古器,仓皇直奔江宁。
到了江宁,时局才稍稍安宁一些。随后,赵明诚起知江宁府(后改建康府)。谁知,第二年,御营统治官王亦叛乱。赵明诚怕死,不去组织士兵平叛,竟扔下他最心爱的妻子李清照,趁着夜色,弃城而逃了。后来,王亦的叛乱被其下属平定。朝廷得知此事后,便将赵明诚罢免。赵明诚回来后,不觉羞愧,只觉得江宁不安全,便带着李清照坐着船,过乌江,出芜湖,准备到江西卜居。但到了池州时,朝廷又任命赵明诚为湖州知州,夫妻俩只好分别。赵明诚独自到建康向皇帝谢恩。
临分别时,李清照站在船上,对赵明诚大喊道:“如果城里出现危急情况,怎么办?”赵明诚骑着马,也大声喊着说道:“跟着大家一起跑。万不得已时,扔掉箱笼,再不行,扔掉衣服,还是不行的话,就扔掉书籍、古器。但你记着,祖先的牌位,你一定要抱在怀里,千万不可丢弃。记着,万万不可忘记。”随后,他便疾驰而去。但谁料,赵明诚因途中骑马奔驰,中了暑,到建康后,竟一病不起。李清照得知消息后,日夜兼程,一天走了三百多里,赶到了建康。此时,赵明诚病入膏肓,不久,就病逝了。李清照悲痛不已,亲自安葬了赵明诚,随后,她也大病了一场。
(摘自彭元鹤《宋词一百零一夜》,中华书局,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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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 者:彭元鹤
丛 书 名:予路人文阅读系列丛书
书 号:978-7-101-16402-2
出版时间:2024年5月
定 价:68.00元
《宋词一百零一夜》仿照阿拉伯民间故事《一千零一夜》,以故事结撰101首宋词,生动鲜活地展示出宋词名篇的写作因缘和宋代文人的生活场景。
书中收录了56位词人的佳作,从由南唐入宋的李煜,到作为宋词殿军的张炎,通过讲述词人生平及其生活、交往故事,让读者感受到宋人细腻的情感世界与独特的文学才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