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齐物论》便成为众多具有影响力的汉学家反复论述的话题。美国的顾立雅(Herrlee Glessner Creel,1905—1994)、陈汉生(Chad Hansen,1942— )、爱莲心(Robert E.Allinson,1942— )、英国的葛瑞汉、瑞士的毕来德(Jean François Billeter,1939— )等,多位学者不断挖掘出新颖而深邃的哲学内涵,推动了研究成果的持续积累与范式更新。
“齐物”的翻译并不容易,国内许多研究者对它的阐释也并不统一。葛瑞汉的翻译是“Seeing Things as Equal”(视万物为平等),毕来德认为,应当是“considering things as fundamentally equivalent”(将万物视为本质上均等)。他们指出了齐物是一种观物方式,认识、看待世界的方式。
20世纪《庄子》的全译本和节译本比较多,“逍遥游”的译法也多种多样。第一类是将“逍遥”译为“自由”。这种诠释在英语世界中颇为常见,如英国汉学家修中诚(Ernest Richard Hughes,1883—1956)、美国汉学家华兹生(Burton Watson,1925—2017)、美国翻译家托马斯·克利里(Thomas Cleary,1949—2021)、美国诗人、翻译家戴维·辛顿(David Hinton,1954— )、英国汉学家彭马田都将“逍遥”译为“自由”。
第二类强调主体心灵或精神的状态。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梅维恒(Victor H. Mair,1943— )将《逍遥游》译为“Carefree Wandering”(心无挂虑地漫游)。哲学家、教育家冯友兰译为“The Happy Excursion”(快乐的远行)。林语堂也采用了这一译法。美国华裔学者冯家福(Gia-fu Feng,1919—1985)译为“Happy Wandering”(快乐的漫游)。
第三类是突出精神之游。美国汉学家魏鲁南(James R. Ware,1901—1977)译为“Let Fancy Roam”(让幻想漫游),这个译法标示的是只在幻想中发生的游,不是形神兼具之游。
第四类是强调动词。“逍遥游”也写作“逍遥遊”,三个字的偏旁相同,都是行走义。英国汉学家葛瑞汉(Angus Charles Graham,1919—1991)译为“Going Rambling Without a Destination”(漫无目的地闲逛),突出了行走的不间断性。
第五类,强调逍遥游的超越性。加拿大萨斯喀彻温大学宗教学教授包如廉(Julian F. Pas,1929—2000)译为“Free Flight into Transcendence”(自由地飞向超越)。美国道教学者苏海涵(Michael Saso,1930—1991)译为“Journey to the Realm of Transcendence”(前往超越境域之旅)。
于雪棠:《庄子》的传播载体早已不限于学术译本,而是进入了更广泛的文化与艺术领域。早在1966年,美国学者兼文学杂志编辑蕾妮·卡罗尔·韦斯(Renée Karol Weiss,1923—2021)与版画家乔伊斯·西尔斯(Joyce Sills,1940—2019)就合作出版了一本黑白绘本,题为《赢得赛跑——一个取自〈庄子〉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