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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初门下省置城门局、符玺局。城门局有校尉二人,直长四人。炀帝大业三年(607)改隶殿内省。后又改城门校尉为城门郎,复隶门下省。唐朝因置,定额四人,从六品上,掌京城、皇城、宫殿诸门开合之节,奉其管钥而出纳之。唐制规定,凡诸门启闭,“开则先外后内,合则先内后外;启闭有时,不以时则诣阁覆奏”。所谓“诣阁覆奏”,就是要报请皇上批准。晨昏启闭之时,皆击鼓为节。这是颇为壮观的一件事情。城门郎之下有门仆八百人,他们番上服役(指定期轮值服役),掌送诸门管钥之事。
唐代长安有京城、皇城、宫禁城门,其关闭管钥都归门下省的城门郎管,而不是归京兆府管理。这一点大约与首都的治安一样,首都的治安是皇家禁卫军负责,只有京城部分防火防盗工作大约有捉不良之类的地方官吏负责。
城门郎管理门禁,符玺则与发放城门出入的官方凭证有关。
隋初符玺局有监二人,直长四人。大业三年(607)废局改置符玺郎。唐代置四人,从六品上,其后改称符宝郎,掌天子八宝及符节印信。唐代天子有八宝(即八种印玺),即“神宝”“受命宝”“皇帝行宝”“皇帝之宝”“皇帝信宝”“天子行宝”“天子之宝”“天子信宝”(后又有“传国宝”),符宝郎皆按其不同场合、用途而使用之。唐代符节制度亦甚为复杂,有铜鱼符、传符、随身鱼符、木契、旌节等,每种符节又因接受对象不同而有不同的形制。它们都是一定的权力和命令的象征。符宝郎的职责是“辨其所用。有事则请于内,既事则奉而藏之”。其下有主宝、主符、主节等分番上下的番官。

“有事则请于内,既事则奉而藏之”的意思是,这些符宝印玺的收藏保管工作归符宝郎统管,但是,使用的批准则必须“请于内”,要皇帝批准。比如,天宝五载(746),唐玄宗与杨贵妃发生了矛盾,贵妃被送到堂兄杨铦家里。后来玄宗思念弥笃,乃让高力士出面,“是夜,开安兴里门入内”。迎回杨贵妃是在夜晚,唐代夜晚是要宵禁的,没有唐玄宗的亲自批准,非时开门,是不可能的。安兴里与兴庆宫西北方位相连,又与太华公主宅所在的崇仁坊对角相连,崇仁坊就在宫廷东南侧微微靠下的地方。杨贵妃不管是如何被接入内宅的,都是为了避免世人发觉,因此处处都必须行使皇帝的门禁通行特权。
唐代中书省有通事舍人,在隋初本属内书省,炀帝设谒者台,改隶谒者台。唐代废谒者台,改内书为中书,复以通事舍人属之,置十六员,秩从六品上。“初炀帝置四方馆于建国门外,以待四方使者,后罢之,有事则置,名隶鸿胪寺,量事繁简,临时损益。东方曰东夷使者,南方曰南蛮使者,西方曰西戎使者,北方曰北狄使者,各一人,掌其方国及互市事。” 唐代将四方馆从鸿胪寺改由中书省属下的通事舍人统领。胡三省明确地说:“唐以四方馆隶中书省,通事舍人主之。” 唐朝末年,情况始有所变化,如晏殊《类要》云:“旧仪,于通事舍人中,以宿长一人总知馆事,谓之馆主……唐自中世以后,始以他官判四方馆事。” 以他官判四方馆的工作,中书通事舍人的工作就被削弱了。
凡外国使节及少数民族酋长入朝,其表疏由中书侍郎受理;而一般的华夷纳贡及四方通表,则由中书通事舍人受理,可见出其中的轻重轩轾之别。凡外使觐见与辞谢,则又有通事舍人于殿庭通奏。凡近臣入侍,文武就列,皆引以进退而告其拜起出入之节。此外,通事舍人还受命出使劳军,存问将士之家,军队凯旋则郊迎之。可以看出,通事舍人的职责首先是接待外国外族使节及表奏;其次是在殿廷导引跪拜礼节。至于出使劳军之类,当是因事为之,无事则罢。
外使入贡有鱼符为凭证。“故事,西蕃诸国通唐使处,悉置铜鱼。雄雌相合,各十二只,皆铭其国名。第一至十二,雄者留在内,雌者付本国。如国使正月来者,赍第一鱼,余月准此。闰月赍本月而已。校其雌雄合,乃依常礼待之。差谬,则推按闻奏,至开元十六年(728)十一月五日,鸿胪卿举旧章奏曰:‘近缘突骑施背叛,蕃国铜鱼,多有散失,望令所司复给。’” 这里的“所司”就是指主管部门,即发放鱼符的符宝郎。
集中说一下两省的胥吏。门下省在低级职事官录事、主事各四人之下,有诸多吏职,一部分是各官署通用的流外官胥吏如令史、掌固之类,另一部分是与本部门职责相联系的特有吏职,比如上面提到的专业工作如传制、修补制敕匠之类。根据《唐六典》的编制,有令史十一人、书令史二十二人、甲库令史七人、传制八人、亭长六人、掌固十人、修补制敕匠五人。在起居郎二人之下有令史三人、典仪二人、赞者十二人。城门郎四人属下有令史一人、书令史二人,另有门仆八百人,则为其独有。符宝郎四人属下有令史二人、书令史三人、主宝六人、主符三十人、主节十八人。弘文馆在职事官校书郎二人、学生员额三十人之外,有令史二人、楷书手二十五人,在典书二人之下有拓书手三人、笔匠三人、熟纸装潢匠九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中书省除了集贤书院、史馆之外,胥吏设置大体在职事官主事四人之下有令史二十五人、书令史五十人、传制十人、亭长十八人、掌固二十四人、修补制敕匠五十人、掌函掌案各二十人。这些吏职的身份是流外官,前途是迁转低级流内官如主书之类。
(摘自张国刚著《唐代官制:官吏体系与机构运行》,中华书局2026年版,标题为编者所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