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4日晚,中央电视台《典籍里的中国》焕新季播了第一期,讲的是《资治通鉴》。


刘恕是谁?

虽然有传,不等于有人知道。
《宋史》给他写了一篇不算短的传。可是今天把他的名字单独提出来,多数朋友会反问一句:这人是谁?
他被史书记住,不是因为那篇传,而是因为他跟《资治通鉴》有关系。
所以要找刘恕,还是得回到《通鉴》里去找。
问题正在这里。今天几个人合写一部书,会在扉页或者序言里写明谁主持、谁写哪几章、谁提供了什么材料。《通鉴》不是这样。全书署的是司马光一个人的名字,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交代谁是副手、哪一段出自谁手。司马光只在呈给皇上的《进书表》中把这些人的名字列了出来。

治平三年(1066),英宗让司马光自己挑馆阁里的人才来一起修书。司马光的回答,等于点名要人:“馆阁之士诚多,至于专精史学,臣未得而知。所识者惟和川刘恕一人而已。” 这句话出自司马光给刘恕《十国纪年》写的序(《温国文正公文集》卷六十五,《刘道原十国纪年序》),《宋史》本传也采了进去。
进书局以后怎么分工,有两种说法。通行的一说:刘攽(贡父)写两汉,刘恕(道原)写三国到南北朝再到隋,范祖禹(淳甫)写唐。清代全祖望写《通鉴分修诸子考》,根据司马光《答范祖禹书》里那句 “隋以前者与贡父,梁以后者与道原”,认为刘攽写的是从汉到隋,刘恕写的其实是五代,一共二十七卷。两种说法至今没有定论。
全祖望曾说:“温公平日服膺道原,其通部义例,多从道原商榷;故分修虽止五代,而实系全局副手。” 也就是说,刘恕不是某个部分的写手,是整部书的副主编。
这话是有根据的。《通鉴》里遇到 “史事纷错难治” 的地方,司马光一概交给他处理。全书的规矩和写法,比如在分裂时期采取 “列国之法”、不硬指定某一家为正统,是两个人反复通信商量出来的;这些往来问答后来由刘羲仲编成《通鉴问疑》一卷。他编的底稿叫“广本”,司马光把它寄给范祖禹当样稿看:“今寄道原所修广本两卷去,恐要见式样故也。”再比如用石碑订正史书:他在晋州看到汉刘雄碑,碑上写明嘉平五年才改建元,据此纠正了旧史的错误,这一条就收在《考异》里。
所以:《资治通鉴》不是司马光一个人写的。最后动笔删改定稿的,确实只有司马光一个人。刘羲仲曾“称其父在书局止类事迹,勒成长编,其是非予夺之际,一出君实笔削”。 但一部写了十九年的大书,从来都是靠一套工序和一班子人撑起来的:先排目录提纲,再写成长编,然后删定成正文,有疑问的另写《考异》。刘恕治平三年进书局,前后干了十三年;元丰元年九月病故,《通鉴》到元丰七年(1084)才成书。
刘恕的《通鉴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