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大运河南端的杭州到北端的通州,韩美林艺术馆目前在全国已建成五座,每一座的门口都有一句话:“上苍告诉我,韩美林,你就是头牛,这辈子你就干活吧!”
韩美林的艺术世界,一以贯之地游走于传统与现代之间:他将古老图腾化为时尚的岩画语言,把甲骨文的古拙线条引入当代水墨,甚至为迎接丙午马年创作的《玉堂金马》雕塑,也让传统的吉祥寓意化为憨态可掬的现代造型。飞动的线条如同乐章,在拙朴与灵动中,塑造出千变万化的形态,赋予作品东方式的形式美感与无限活力。而他耗费近40年心血搜集整理的《天书》,收集了上万个从甲骨、陶器、碑文中寻觅而来的古文字符,被他以现代审美意识重新激活,敢于突破樊篱、不拘一格的创作态度,是韩美林艺术长盛不衰的创作密码。
进入韩美林工作室,他已在沙发上端坐,背后是他少年参军的照片,帅气机灵。眼前的韩美林和电视里看到的没什么太大变化,浅藕粉红的衬衣,衬得他洒脱又温和,倒和我们将要开始采访的《哄媳妇儿》氛围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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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读书报:您自己从名师的教育中受益,后来又去清华大学任教。您怎么看待艺术教育?
韩美林:艺术教育不是光针对美术的。我在清华大学讲课的时候,其他系的学生都来听。艺术不是一个关起门来让你猜不透的学问,觉着多么深奥,多么莫名其妙。错了,听我讲课,你马上就明白了,艺术不是不可靠近的,是非常贴近人的感情的艺术形式。
中华读书报:您是功成名就的大师级艺术家,但是也经常去下农村坐大篷车去体验生活。您一直都看重在生活中汲取营养和能量?
韩美林:我的创作基础,就是脚踏实地地去体验生活,探索生活,深入生活,在生活中发现的美才是永恒的美。我的大篷车之行是文化扶贫,艺术采风。我是从民族、民间艺术中汲取营养而成长起来的。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们的大篷车一直没有闲着,我去不了就派徒弟去,到西藏,到非洲,到尼泊尔……不光吸收中国的,还吸收外国的艺术养分,带学生跟我上欧洲,意大利、法国都去游过学。
中华读书报:开阔眼界对艺术来说非常重要。您画了这么多年,又有丰厚的生活积累,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创作瓶颈?
韩美林:没有。拿起笔来就画,甚至到朋友家里去,他故意在我的胳膊肘后面放一沓子纸,他知道我不闲着,一看有纸,跟谁聊着就画,走的时候就一大沓子画。
中华读书报:有的作品没有生命力,但您的书画生命力特别旺盛。
韩美林:我认为,一个画家光爱自己的画,只是个匠人。书法、京剧,甚至是河南梆子、评弹、北京大鼓……其他戏剧形式都爱好的话,你的画肯定跟人家不一样。线条不是音乐里的旋律吗?旋律线不也是线条吗?
中华读书报:各种艺术门类其实是打通的。您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韩美林:曾经爱好挺多的。京剧、越剧。我曾经是大学生合唱团的,唱民歌。我还有好多戏曲界的朋友:袁世海、张君秋、杜近芳……艺术界的李苦禅、欧阳中石都是好朋友。
中华读书报:您能概括一下自己的人生观吗?
韩美林:人生就这一次。你活到100岁,才活36000天。去掉儿童的时间,去掉睡觉的时间,去掉年龄大了不能动的时间,真正创作、学习、搞艺术创作的时间,就很少了。所以要抓紧。我抓的时候是50多岁到70多岁,因为50多岁以前受罪。受罪不一定是个坏事。我的学生都知道,我的动力就是羞辱,人家对我的错是羞,我自己的错是辱。羞辱是我的动力。
中华读书报:一般人很难到这种境界,如果脆弱的话遇到羞辱可能一蹶不振了,但是羞辱使您在苦难中成为顶天立地的画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韩美林:可是也到过极点,就是拉出去假枪毙。人家是真枪毙,我被拉出去“假枪毙”,我那个时候就感觉,好歹是脱离人间苦海了——就到了这个地步。意志不坚强的话,很可能就倒下了。
苦难说不定是一种鞭策。我心里想我就不死,能活我就活下来,能活几天算几天,能画几张画几张。
中华读书报:幸亏后来遇到了周建萍老师。婚姻对艺术家有创作影响很大,您能不能评价一下婚姻对自己的影响?
韩美林:她从来没有在我的艺术上反对过。她性格挺烈的,但是绝对保护、维护我的艺术尊严。什么事都不让我干,你就画你的画。所以这一点来讲,我认为她的功劳不可抹杀。
中华读书报:回到《哄媳妇儿》,这本书在您的艺术生涯中有什么样的特殊性?
韩美林:媳妇儿是坚强后盾,她支持你的话,你的艺术没话讲,肯定有动力,蹭蹭往前跑;她不支持你,就会有点落单,自己画画恐怕没有那么兴奋,也没有那么可爱。我感谢我媳妇儿,我只要画画她就高兴。她从来没有阻拦过,就光说太累了,画得太多了,顶多是让注意休息。这一点很好。她支持我,我不哄她怎么着?哄我媳妇儿乐,不丢人。而且出版后社会反应挺好的。
中华读书报:您平时的生活怎么安排?有什么养生之道?
韩美林:所有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记仇。

(中华读书报记者 舒晋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