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思永夏鼐往还书札》,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中华书局,2026年2月出版,318页,128.00元
整理梁思永、夏鼐两位先生往来书信时,信件之外汤超博士和我同时也整理旧档案中一切归属两位先生的材料,并且默契分工:她专注夏鼐,我专注梁思永。
夏先生是惯于记录的人,日记绵密详尽,此外还有许多照片、笔记和“小纸头”,材料极为丰富。梁先生的资料则稀疏得多,除了这批书信,另有十六册哈佛求学时的课堂笔记和读书笔记。我反复翻看,想找到些隐藏在蛛丝马迹中的信息。信息不太多,倒是有一种感觉扑面而来:潦草。梁先生的字很难认,中文英文都让人感到吃力。梁启超也抱怨过儿子:“思永的字真难认识,我每看你的信,都很费神,你将来回国跟着我,非逼着你写一年九宫格不可。”(1927年1月27日与孩子们书,胡跃生校注《梁启超家书校注本》,漓江出版社,2017年,731页)。梁先生也许是不拘小节,也许是思维快过笔头,来不及等字写端正,应该是个急性子有激情的人。1941年夏鼐留学归来,几经辗转到达李庄,正向挑夫问路,梁先生在窗内听见,循声望去,便喊:“作民,你回来了。”(夏鼐日记1941年3月19日)读到这里,脑子里有了现场画面,如傅斯年所说“思永身子虽不好,而全是朝气”(傅斯年致朱家骅、叶企孙、王敬礼信,1942年4月2日,见王汎森、潘光哲、吴政上主编《傅斯年遗札》第三册,“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2012年,1252至1253页)。梁先生的朝气里也有童心未泯甚至是顽皮,在信中跟夏鼐开玩笑,“作民兄在峨眉山中寻找了四年(山中四天,世上四年),吞云吐雾之辈必定遇到了几个,不知传授到两条白光由鼻孔里冲出来,立时把蛮子洞洞门打开,把其中泥土搬出的本事没有”(梁思永致吴金鼎、夏鼐,1941年10月15日,《梁思永夏鼐往还书札》,第2页)。我越发好奇,想知道梁思永成为“中国第一位考古专门学者”之前的故事,了不起的成就读起来不过瘾,还想了解前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