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教师素养读本
作者:楼宇烈,傅首清主编
定价:¥58.00
辽史--全五册(精)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
作者:脱脱著 刘浦江整理
定价:¥280.00
南明史(精装本)
作者:钱海岳撰
定价:¥980.00
宋书(全八册)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平装本)
作者:(梁)沈约 撰
定价:¥360.00
魏书—(全八册)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精装)
作者:魏收著 何德章,冻国栋修订
定价:¥510.00
史记--全五册(传世经典 文白对照)精
作者:[汉]司马迁撰 陈曦、王珏、王晓东、周旻译
定价:¥298.00
明实录 附校勘记(183册)布面精装
作者: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 黄彰健校勘
定价:¥45000.00
全元词(全三册)--中国古典文学总集
作者:杨镰主编
定价:¥298.00
金史(全八册)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精)
作者:[元]脱脱等撰
定价:¥540.00
中华文明绵延五千载,正史修撰从未中断。自司马迁发凡起例编撰《史记》,至清代乾隆年间定名形成“二十四史”,历朝历代皆以修史为国之大事。近三百年来,官私各方、学者文人无不以刊印“二十四史”为文化使命,由此形成诸多版本。其中,清代武英殿本、民国百衲本与聚珍本、新中国点校本及修订本流传甚广、影响至深。若以“二十四史”为经,以其版本流变与传承为纬,足可一览历史之纵深、文脉之绵延、精神之不灭。
武英殿本:正史之名由此大定
自古就有为前朝修史的传统,历代相继补撰,正史规模不断扩充,日渐完备。魏晋时期,仅有《史记》《汉书》《东观汉记》“三史”之称。《隋书·经籍志》称《史记》《汉书》《后汉书》(代替《东观汉记》)《三国志》为“四史”,后人称之为“前四史”。《旧唐书·经籍志》在“四史”之外又加入《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魏书》《北齐书》《周书》《隋书》,称“十三史”。宋代增加《南史》《北史》《新唐书》《新五代史》,扩为十七史。明代加入《宋史》《辽史》《金史》《元史》,增至二十一史。清代乾隆年间,《明史》修成,又补入《旧唐书》《旧五代史》,形成“二十四史”。乾隆帝确定这二十四种纪传体史书为“正史”,并钦命武英殿刊刻印行,名曰《钦定“二十四史”》。

民国时期,正史序列曾两度迎来“新成员”。1921年,北洋政府将近代史学家柯劭忞(1850—1933)所撰《新元史》列入正史,与“二十四史”合称“二十五史”。1927年,清末民初政治家赵尔巽(1844—1927)等编纂成《清史稿》,有人提出“二十六史”之说。然而,《新元史》始终未能取代《元史》的正史地位;《清史稿》因成书仓促、错漏甚多,为未定之稿。所以,迄今为学界和广大读者所公认的,依然是“二十四史”。
在印刷技术尚不发达的古代,无论刊印单部史书,还是卷帙浩繁的“二十四史”丛书,都可谓“超级工程”。一部大书刻成,往往耗时十余年乃至数十年光阴。然而,历朝历代,无论是官方机构还是民间书坊,仍不畏繁难,力求推出各自时代的标准版本。
武英殿本作为规模最大的一次正史刊刻,采用雕版印刷,是我国古代首次将二十四种史书完整、系统地汇刻在一起,是对“二十四史”这一名称的官方认定。武英殿本之后至清末,影响较大者当推五局合刻本“二十四史”,由同治、光绪年间金陵、淮南、浙江、江苏、崇文五个地方书局联合刻印。其中有些史书校勘审慎,考证精严,是武英殿本之后又一重要版本。
百衲本:乱世留存古史真容
近代以来,世变剧烈,然修史传统并未废弛,反而在困境中顽强延续,以新形式、新路径诠释着“守先待后”的文化自觉与使命担当。
清代通行的武英殿本“二十四史”虽是官方定本且通行最广,但校勘过程受到当时政治氛围、文化风气和所选底本等多重因素影响,部分内容存在篡改或删节,正如清末藏书家叶德辉(1864—1927)所叹:“有清一代,提倡朴学,未能汇集善本重刻十三经、二十四史,实为一大憾事。”然“鼎革之后”,宫廷、私人藏书渐次散出,大量宋元旧椠面临流失海外、损毁湮没的风险。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商务印书馆创始人之一张元济先生(1867—1959)遍搜古本、善本,希望利用新兴照相影印技术,把稀见善本化身千百,同时荟萃诸种善本缀合成帙,勘正殿本积弊,为学界提供一套更接近古史原貌的正史典籍。

然而,重新校勘“二十四史”谈何容易。校勘之难,关键在于宋元珍本存世极少,每种史书都需要多方搜求、逐字比对、去伪存真。即便完成校勘,将如此大部头的丛书刊印问世,不仅需要雄厚的经济实力、精湛的印刷技术,更需要主持者的学力、心力和毅力。在20世纪30年代那个内忧外患的年代,张元济以一己之力带动商务印书馆赓续国史,传续文脉,为国人呈现了一部精粹的“百衲本二十四史”。
张元济对“二十四史”版本的关注,始于1911年他从北京琉璃厂为涵芬楼购到一部残本。1915年,他主持编纂《四部丛刊》,开始对“二十四史”版本进行系统研究。此后十余年间,他始终坚持进行艰难的搜求与系统的校勘。为找到最好的底本,张元济几乎跑遍了当时所有可能藏有宋元版本的地方。他后来这样描述自己的求书经历:“求之坊肆,匄之藏家,近走两京,远驰域外。每有所觏,辄影存之。后有善者,前即舍去。”1928年,他还专程赴日本求书,力求在底本选择上做到最佳。正是这种近乎苛刻的精益求精,使得百衲本的底本阵容令人叹为观止,宋、元、明善本多达数十种,而且其中不少是海内孤本。

底本虽定,然而各史底本年代久远,残缺不全,需要各版本相互参校、拼合补缀,犹如僧人以碎布缝制的“百衲衣”,这也是百衲本得名之由来。校勘工作由张元济亲自主持,他综合运用“重缺疑、补缺脱、订错乱、厘卷第、校衍夺、斟臆改、证遗文、辨误读、勘异同、存古字、正俗字、明体式、决聚讼、揭窜改、匡前修”等方法,每日伏案审阅,逐字逐句推敲。他规定每位参与校勘的人员须每日填写工作日记,下班时送至他的案头,当晚他亲自过目复核,次日一早上班再发还各人。对于描润、影印制版、印刷等工序,他制定详尽的工作流程,对原版上的虫蛀、污损逐一修复。每一页书稿都要经照相、修版、校对、付印数道工序,稍有差池便须推倒重来。清样印出后再行精校,少则两遍,多则五六遍,直到确认无误方可通过。
张元济对书籍外观同样讲究。要求字距美观大方,并说:“书板上下左右,俱宜宽展,否则蹙紧眉头,令人一见烦恼。”在严谨细致的打磨下,百衲本最大程度再现了古本真颜。令人感佩的是,张元济和同仁们在编纂过程中留下173册校勘记,至今仍是校勘“二十四史”的学术参考。


百衲本“二十四史”问世后,学术界反响热烈,蔡元培、胡适、冯友兰等学界名流纷纷购买研读,推崇备至。百衲本逐渐成为史学常用工具书,滋养了一代又一代读书人。新中国成立后,启动点校“二十四史”工作,其中11种以百衲本为底本或工作本,另有10种将其列为通校本。时至今日,正在进行的点校本修订工程,依然以百衲本为底本或重要校本,当年留下的173册校勘记亦被屡次援引参考。
百衲本编纂期间,商务印书馆遭战火重创,张元济亦承受夫人离世之痛。他还同时主持《四部丛刊》《续古逸丛书》等大型古籍的编纂,负荷之重,笔墨难尽。然而,张元济与商务印书馆始终坚守出版事业,努力修复被战火灼伤的文化根脉。


《四部备要》按经、史、子、集四部分类,于1920至1936年间陆续刊行,其中史部所收“二十四史”即为聚珍本。此版本在注释体例、开本大小上注重为普通读者着想,具有“字体大、印刷精、版式雅、售价廉”的明显优势,因而上市即获追捧。有意思的是,中华书局也为聚珍本专门定制了书柜,这也是当时两家出版机构商业竞争的一种延伸。

两套大书同期问世,既为读者提供了不同的选择,也成就了近代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段佳话。据说,鲁迅先生1929年前后曾有意购买“二十四史”,在百衲本与聚珍本之间颇费了一番斟酌。最终他选了百衲本,推测原因大概有二:其一,百衲本汇集了存世较好的宋元善本,未经后人妄改,版本可靠,质量让他放心;其二,他的三弟周建人当时正供职于商务印书馆,既知出版内情,又可代为订购取书,省却不少周折。
近代中国虽风云激荡,却始终不缺矢志赓续国史的有识之士。上海开明书店于1935至1936年间推出《二十五史》,以武英殿本“二十四史”和柯劭忞的《新元史》为底本,极致缩印,力求便携,并附有专收历代正史表志考订之作的《二十五史补编》。这部《二十五史》的出现,与百衲本、聚珍本一起,以各自不同的出版样态,共同书写了整理国史、接续文脉的时代华章。
点校本:新中国权威国史标准本
无论百衲本还是聚珍本,传统的“二十四史”均无标点断句。新中国成立后,亟需一套经过现代整理、点校精准、便于阅读的新版本,以应时代之需,亦合读者之用。
1956年11月,时任文化部副部长郑振铎(1898—1958)提出整理出版一套“面貌全新、校勘精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版‘二十四史’”的建议。1958年,毛泽东指示组织标点“前四史”。吴晗(1909—1969)、范文澜(1893—1969)随即召开会议研究,明确优先整理出版“前四史”,同时商订其余二十史及《清史稿》的标点工作,由中华书局制订整体规划。此后,中华书局牵头组织,历史学家顾颉刚(1893—1980)等专家参与制订《“二十四史”整理计划》,新中国版“二十四史”的宏大编纂工作由此拉开序幕。

1959年9月,顾颉刚负责点校的《史记》率先面世。原计划在当年10月前完成“前四史”的校勘出版,为国庆十周年献礼。然而,实际工作的难度远超预期。1959年10月之前,仅《史记》完成出版,而“前四史”全部出齐,已是1965年的事了,足见这项工作的艰难,而更大的挑战还在后头。
当时点校专家分散在全国各地院校,且都有本职工作,点校工作时常被教学科研打断。为保障工作进度,1963年,教育部、中宣部先后发文,从各地高校借调多位教授进京,集中住在当时中华书局所在的北京翠微路2号院,参加点校工作。这期间成果显著,完成《晋书》等多部史书点校工作,其余各史亦各有进展,为后续的全面推进奠定了坚实基础。
“二十四史”的点校之路,本身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史书。1966年“文革”爆发,整理工作陷于停滞;次年短暂恢复数月,又再度中断。而点校工作再次重启,已经是1971年。经毛泽东同意,周恩来作出批示,决定将“二十四史”中尚未标点的部分,连同《清史稿》一并交由中华书局组织力量完成。此时,曾经主持这项工作的范文澜已病逝,吴晗亦辞世。周恩来遂批示“由顾颉刚总其成”。考虑到顾颉刚年事已高、健康状况不佳,不参与日常审稿管理,实际工作由专门成立的点校组负责。点校组组长由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著名历史学家白寿彝(1909—2000)出任,副组长由时任中华书局副总编辑赵守俨(1926—1994)和中华书局资深编辑、秦汉文献专家吴树平担当。这意味着“二十四史”及《清史稿》的点校工作由此全面恢复。此次点校分北京、上海两地推进。上海方面负责《新唐书》《旧唐书》《新五代史》《旧五代史》《宋史》五史,由上海人民出版社组织力量,成书仍以中华书局名义出版;其余各史则由北京方面承担。新增的《清史稿》,交由罗尔纲(1901—1997)、启功(1912—2005)等人负责点校。





修订工程定位为点校本在新的历史时期的延续,名为“修订”,实为“再造”。它绝非点校本的简单修补,而是立足当代学术前沿、吸纳半个世纪研究成果的系统性学术升级,旨在打造一部体例统一、标点准确、校勘精审的全新版本。这既是一项规模宏大的文化盛事,更是一桩赓续中华文脉的时代壮举,让承载民族集体记忆的“国史”在新时代焕发出更为深沉的学术生命力。这一宏阔目标的实现,有赖于严谨科学的制度体系。修订工程制定了《工作总则》与《工作流程》,将现代出版理念与技术手段有机融合,构建起“以程序保证质量”的科学管理体系,呈现三个鲜明特征:一是底本搜求宏富精审,广汇海内外珍稀版本,为校勘质量跃升奠定坚实的文献基础;二是工作程序规范统一,从各史的前期调研、底本确定、方案制定到系统校勘、专家评审、编辑审读等,各环节均有刚性标准;三是校勘方法科学严密,推行“工作本制度”与“校勘长编制度”,中华书局提供统一印制的工作本以便进行修订,每一处改动均须按照规定的格式详载于校勘长编之中,确保全流程可复核、可追溯,确保每一项改动都经得起推敲,使最终成果兼具学术可靠性与历史责任感。
党和国家对修订工程予以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将其先后列入国家“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五”重点图书出版规划。经过专家学者与中华书局编辑团队数年如一日的辛勤耕耘,2013年8月,最受世人关注、修订工作亦最为繁复的《史记》修订本率先面世。此时,距离原点校本《史记》出版已逾半个世纪。修订本厘清了大量复杂的学术疑点与校勘细节,共出校勘记3400余条、约30万字,原点校本《史记》是没有校勘记的,更新力度之大可见一斑。修订本一经问世,便在海内外学术界引起强烈反响与广泛好评,荣获第四届中国出版政府奖提名奖、第一届宋云彬古籍整理奖·图书奖等多项荣誉。此后,《旧五代史》《新五代史》《辽史》《魏书》《南齐书》《宋书》《隋书》《金史》《梁书》《陈书》《周书》《南史》《北齐书》等13种修订本相继推出,获得学术界和出版界一致好评。
2026年6月,备受期待的《晋书》修订本正式出版,校勘记由原有的2200余条大幅增至4600余条,文本质量与学术水准实现全面提升。老中青三代学人历时近二十年接力打磨,让这部现存最早、最完备的晋代史书有了最为可靠的现代读本,为新时代古籍整理事业树立了新的标杆。至此,修订工程已累计出版史书15种83册,其余诸史多为体量浩繁、难度极大的“大部头”,仍在紧锣密鼓地修订。学界与出版界精诚协作、攻坚克难,以扎实的学术功底与严谨的工匠精神,为传世经典的当代新生持续注入活力,全力推动这项赓续中华文脉的基础性文化工程行稳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