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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8日(周四)20:00,“中华帝王传记”特装书第七种《万历传》即将上架,敬请关注。



做皇帝要学习的知识和道理有许多。樊树志先生《万历传》中说:“每月逢三、六、九日(含十三、十六、 十九与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九日)视朝,其余日子都到文华殿讲读。”朱翊钧潜心于日讲与经筵,明事理,耐勤苦,深孚众望。如果沿着这条轨迹走,说不定日后能成为明君。
朱翊钧酷爱书法,写得一手好字。自鸣得意的他多次赏赐辅臣盈尺大字,以得到夸赞为乐。这本无可厚非,但张居正怕他耽于书法,怠慢学习治理之道,郑重其事地上书规劝。张居正先是肯定皇上数年留心翰墨取得的成效,接下来话锋一转,说“帝王之学,当务其大者”,举汉成帝知音律能吹箫度曲,六朝梁元帝、陈后主,隋炀帝,宋徽宗、宁宗,皆能文章善画,然无救于乱亡。朱翊钧受此耳提面命,自此再不轻易以书法赏赐大臣。
做皇帝并不是美差,朱翊钧每天清晨四点多就得起床,这对于十来岁的孩子而言,需要极大的自律与自励。而张居正打击他对书法的热爱,未免戕害天性,有违人道,或许也埋下了日后反叛的种子。
人性是复杂的,童年的“乖孩子”天性受到压抑,而亲政后至高无上的皇权使朱翊钧的独断专行、弄性使气等恶习最大程度释放。

朱翊钧成年后,太后令太监冯保严密监视,严加管束,不可稍有放纵。一次,朱翊钧在小太监怂恿下,喝醉了酒,佩剑夜游,行状不堪,有失体统。太后得知后震怒,扬言要废朱翊钧,另立朱翊钧弟弟潞王为帝。朱翊钧听到消息后,惊慌失措,赶忙去向母亲请罪,太后以汉朝霍光废黜汉废帝刘贺的事例数落他。朱翊钧跪在地上哭泣多时,才得到宽恕。
李太后对朝政的影响可谓不小,她对张居正毫无保留的信任保障了朝政的稳定性、持续性,也保障了改革的顺利进行;在“国本之争”中,她站在朱翊钧皇长子朱常洛一边,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朱翊钧的一意孤行。
天伦之乐的亲情在皇权制度下受到压抑,加上母亲对其严厉盖过了慈爱,朱翊钧在母亲那里感受到的爱或许稀薄了许多。他自己传递给长子朱常洛的爱更是少之又少。

朱翊钧与张居正不仅有君臣之别,更有师生之谊,而且政见相通。由朱翊钧支持、张居正主导的万历新政就是君臣政见一致的成果。新政进行了吏治、经济、边防等一系列改革,如考成法、一条鞭法、清丈田亩,取得巨大成效,国库丰盈,民生富庶。
伴随新政的是张居正无可比拟的权力,以及来自保守派的激烈反对。张居正以铁腕手段排除异己,确保新政顺利进行。其间父亲去世,按理他得回乡丁忧,或许是贪恋权位,或许是顾念新政,他在半推半就下服从“夺情”,以在官守制的形式将新政持续推进下去。
朱翊钧十八岁成年后,张居正屡屡上书乞归还政。朱翊钧从最初毫不犹豫地拒绝到向太后请示,反映了他内心有亲政的欲望。可是太后的“待辅尔到三十岁,那时再作商量”,直接打击了朱翊钧的志气和信心。这意味着张居正在世一日,他就难以亲政。这大概是他对张居正由爱敬而生恨意的重要契机。
没等到朱翊钧三十岁,张居正在朱翊钧二十岁、新政十年时病逝,死后上谥号、封荫子嗣等等,备极哀荣。然而,“皇帝的天,六月的脸”,为了树立自己的威望,朱翊钧对功高震主的张居正进行彻底清算。这也导致新政的多数成果随张居正的去世而毁于一旦,所剩者寥寥。万历新政虽在前期取得显著成效,但到底还是失败了。
从权倾一时的明朝第一首辅到死后被彻底清算,张居正的善始不善终彰显了君臣间相爱相杀的关系。樊树志先生说:“尽管万历帝对张居正尊重备至,言听计从,但十年来这位元辅兼帝师对他管束过严、干涉过多,甚至对他的宫闱生活也说三道四,使他由厌恶而引发出逆反心理。”可谓摸准了万历帝的“脉”。

“万历帝亲政后,对功劳盖世的张居正居然如此恨之入骨,竟以为罪该断棺戮尸,给予籍没家产的极端惩处,使张居正及其家属蒙不白之冤。这显然是意气用事,是他的尚气心理作祟的大暴露,是他作为一个专制君主对辅政大臣威权震主的一种无情报复。”樊树志先生如是说。

二十几年不上朝,除了报复臣僚,樊树志先生引用多处史料,得出身体原因也是重要一环:“长期以来耽于酒色,以致疾病缠身,使他对于日理万机感到力不从心。非不为也,是不能也。所谓怠于临朝,并非不理朝政的同义语,而且荒怠有一个随着健康状况逐步恶化而不断加剧的过程。”
万历帝与文官系统的关系是复杂的,有消极抵抗,比如长达二十几年不上朝,有周旋妥协,比如持续十数年的“争国本”事件,他就未能如愿,但更多的是独断专行。即使不上朝,权力依然掌握在万历帝手里。“万历三大征”就是他在军事上的成果。但长期怠政,导致党争激化、行政瘫痪、边备松弛等恶果,埋下王朝覆灭的隐患,呈现了治权之争下两败俱伤的局面。
万历帝最后两年,是在对辽东战事的忧虑与日益加重的疾病煎熬中度过的。
纵观万历帝的一生,验证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早年的压抑与克制,亲政后的反抗与“任性”,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镌刻在他身上,影响了明朝的走向。
樊树志先生在《万历传》里总结道:“综观神宗一生,可谓功过参半。他亲手缔造了堪称整个明代最为富庶强盛的万历王朝,又亲手加以毁坏。他临朝以来,对边事最为关注,所创造的政绩也最引人注目,却酿成了最为严重的辽东边事,终于由此而导致大明的覆亡。”《明史》中“明之亡,实亡于神宗”的论调或许由此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