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教师素养读本
作者:楼宇烈,傅首清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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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全五册(精)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
作者:脱脱著 刘浦江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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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史(精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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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全八册)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平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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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全八册)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精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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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全五册(传世经典 文白对照)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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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元词(全三册)--中国古典文学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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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实录 附校勘记(183册)布面精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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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全八册)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精)
作者:[元]脱脱等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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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诗》,无以言。
这话并不是说,没学过《诗经》,话都不会说了,而是提醒:不学《诗经》,你就不会说“高级的话”——有底蕴、有分寸、恰如其分表达思想的话。
在《论语》里,孔子多次明明白白引用《诗经》来教育弟子。
子贡曾问孔子:“贫穷却不巴结奉承,富贵却不骄傲自大,这样怎么样?”
孔子说:“可以了。但还不如虽然贫穷却乐于道,虽然富贵却谦虚好礼。”
子贡立刻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问道:
《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
这句诗出自《卫风·淇奥》,就是说,像加工骨器玉器那样切呀、磋呀,琢呀、磨呀,在这里,切、磋、琢、磨,比喻在道德学问上的磨砺研修。
子贡的跳跃式思维让孔子非常高兴,不由感叹:“赐呀,现在可以和你讨论《诗经》了!告诉你前面的,你就知道后面的。”
在孔子的教育体系里,《诗经》不是停留在死记硬背的僵化课本,而是启发思考、举一反三的源头活水。
孔子曾用一句话概括《诗经》三百篇的精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思无邪”,是《鲁颂·駉》中的一句,可谓得其要旨。
他还告诉弟子们学《诗》的实际好处:
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可以激发想象力,提高观察力,学会与人相处,抒发真情实感。近了说,晓得如何侍奉父母;远了说,懂得如何侍奉君主;以博物目的来看,还能多认得一些鸟兽草木的名字。

《论语》里的引诗是在教学场合,而《左传》里的引诗,往往出现在高级别的大场面里。
一个故事,发生在公元前536年,郑国执政子产把法律条文铸在鼎上,公布于众——这就是著名的“铸刑书”。
晋国大夫叔向听说后,非常不赞同。他给子产写了封信,引用了《诗经·周颂·我将》的“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效法文王的典范,日日谋求四方安宁。言下之意,治国应该效法先王的德政,而不是靠冷冰冰的法律条文。
子产完全看懂了,礼貌地回了一封信,但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到了汉代,司马迁写《史记》,自觉致敬了《诗经》的传统:“《诗》三百篇,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太史公自序》)折射出他发愤修史的心理机制。不论“然虞卿非穷愁,亦不能著书以自见于后世云”(《平原君虞卿列传》),还是“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屈原贾生列传》),穷愁、困厄、愤懑、不平,就会付诸文字,宣泄自己的情绪,这就是“发愤以抒情”的本质。
司马迁更会用《诗经》直接来评价人物。最经典的例子,是《孔子世家》篇末的“太史公曰”:
《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
这句来自《小雅・车舝》,司马迁直接引此诗评价孔子,赞其道德崇高、行为可法,为后世景仰。以名句开启的这段论赞,也成为评价孔子的权威话语。
《三国演义》“诗辩”:舌战的奥秘
时间快进到三国,再快进到小说《三国演义》,读书人打起嘴仗,《诗经》的权威性未有衰减。
最精彩的,莫过于第八十六回的“秦宓天辩”。
东吴派张温出使蜀汉。张温自恃才高,十分傲慢。诸葛亮设宴款待他,席间,秦宓奉命前来陪客。
张温决定为难秦宓:“天有头吗?”
秦宓答:“有。”
“在哪个方向?”
“在西方。《诗》云:‘乃眷西顾。’”这句话出自《大雅·皇矣》,意思是,于是回头望向西方。
张温又问:“天有耳吗?”
秦宓答:“有。天在高处,却能听见低处的声音。《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小雅·鹤鸣》说,鹤在深泽中鸣叫,声音传到天上。
张温再问:“天有脚吗?”
秦宓答:“有。《诗》云:‘天步艰难。’”《小雅·白华》说,天的步伐很艰难。
张温的气焰被压制,不甘心地追问:“天有姓吗?”
秦宓速答:“有。姓刘。”
“凭什么?”
“当今天子姓刘,天当然姓刘。”
至此,攻守之势完全扭转。《三国演义》说,秦宓“语言清朗,答问如流,满座皆惊”,张温彻底折服,避席而谢。
整场辩论,秦宓每一次回答,都直接引用《诗经》,更难得在于,快问快答,几乎出自直觉反应,胆气捷才,可与诸葛亮当年舌战群儒相媲美!
为什么人人都爱《诗经》
两千多年来,古人在最关键的场合,总是堂堂正正《诗》曰来,《诗》云去。
为什么?
因为《诗经》不是一本普通诗集,而是经过孔子整理、承载先王之道、寄托百姓诉求、蕴含人生智慧的真正经典。引用《诗经》,就等于站在了文化的制高点上,标注了自己的来源正确。
高明的引诗,是真的把《诗经》里的每一句都理解透了,然后才能在合适的场合,信手拈来。
今天,我们日常不必再引用《诗经》了,但当下一次,读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或“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停一停,遥想古时候,有没有一位古人,曾在某个重要的场合,吟出这句诗,然后所有人都会心一笑?
这就是经典跨越时空的魅力。它自己不说话,却通过很多很多口发声,于是,一直被听见,一直得到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