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0月10日下午二时,乾清宫前一场开幕典礼隆重举行,庄严宣告故宫博物院成立。这座跨越明清五百年的皇宫紫禁城化私为公,成为公益性质的国家博物馆。当天,北京市民纷纷涌到故宫,见证这一伟大时刻,除观看大典,更欲一睹皇家禁地和神秘藏宝。
时间回到1912年,辛亥革命推翻二千年封建帝制,末代皇帝溥仪逊位。但根据《清室优待条件》,退位后的溥仪仍住在紫禁城“后廷”,享有“大清皇帝”尊号,沿用宣统年号,享受中华民国对待外国君主之礼遇。溥仪仍居宫禁,仿佛帝制割不干净的尾巴,引得保皇派不时有复辟的念头,造成1917年张勋复辟的闹剧。其时,民主共和已深入人心,溥仪本人亦无开历史倒车的主观意愿和客观条件,但他无疑成了特殊的符号。
《故宫掌门人1925—1949》作者章宏伟如是说:故宫博物院的成立,“展现的虽是‘文化遗产’,打造的却是政权合法性,强烈地传输了‘革命’的意识形态,并将‘共和’与‘革命’画上了等号”。
点查文物并形成报告,让人们了解了故宫文物的数量和保存情况,也为日后坚持点交文物、展览开放、文物审查与鉴定工作提供了前提。
虽然两方意见不一,但共同的目的都是保护故宫,传承历史。
1933年2月文物正式起运,历经装箱、押运等困难,四个多月后,有五批文物运到上海,贮藏在租界。又因南方潮湿,气候不适宜文物的保管,后成立故宫博物院南京分院,并作为仓库地点,1937年将存沪的全部南迁文物转存至此。
章宏伟研究指出:“抗战时期,平津两地文物流失极为严重,除侵略者盗窃损毁外,还有外国商人趁火打劫,低价抢购,伺机外运。”故宫文物如果悉数留在原地,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证明,文物南迁是抗战史上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南迁使故宫文物与中华民族的命运连在了一起,与民族独立、民族尊严连在了一起,培育和形成了故宫人‘视国宝为生命’的典守精神。”章宏伟说。
文物西迁路漫漫,途中发生多次翻车事件,均有惊无险。亲历者那志良记载:“有人说,文物是有灵的,炸弹炸不到它,每次都在文物运走之后,那个地方被炸;现在翻了车,也毁不到它。”
1945年,日本投降,抗战胜利。三路故宫文物先后集中于重庆,于1947年全部运回南京朝天宫文物保存库。三路文物经战火威胁及长途颠簸,几乎没有一件严重破损或丢失,简直是“天佑国宝”。章宏伟说:“这批文物在后方整整过了十年的分散保管时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和艰辛,文物没有较大的损伤,创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人类保存文化遗产的奇迹。”
故宫文物西迁是故宫博物院在特殊时期的壮举,故宫人在险象环生中备尝艰辛,忠于职守,甚至有人为之献出生命,强化了“视国宝为生命”的典守精神,延续了民族文化命脉。
故宫博物院从1925年成立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24年间经历了北伐、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历史阶段,在艰苦卓绝中为保存中华文化书写了可歌可泣的一页。
《故宫掌门人1925—1949》以李煜瀛、庄蕴宽、赵尔巽、江瀚、王士珍、易培基、马衡七位掌门人的事迹为线索,串联起故宫的变迁史,书写他们在故宫创立和存续中的抉择与担当——李煜瀛首倡“将清宫改为博物院”,开展点查工作,仿效西方的管理方法,将故宫博物院法人化;庄蕴宽两次抵制军队进驻故宫,坚持点交文物;赵尔巽在政府权力更迭之际,勉力维持京师治安;江瀚在任故宫博物院维持会会长期间抵制移交档案,国民政府接管故宫博物院后,他主持整理卷帙浩繁的宫廷藏书,又于1932年暂代故宫博物院理事长;王士珍曾两度勇挑维持北京治安重担、协助移交故宫博物院;第一任院长易培基任内完成点查工作、展览开放、文献整理出版、古建管理维修,受命故宫文物南迁;第二任院长马衡组织文物南迁、文物西迁,政治更迭之际拒不赴台,全力保护故宫文物。
故宫博物院早期掌门人做了一系列建章立制的开拓工作,面对政治威压、经费匮乏甚至炮火威胁,他们和千千万万有识之士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对中华文化的使命和担当。
今天我们有责任去了解故宫博物院早期那段不为公众所知的历史。章宏伟《故宫掌门人1925—1949》在故宫博物院成立百年之际出版,以七位掌门人的中华文明守护史为主线,辅以百余幅珍稀历史图片,带我们重返故宫博物院成立24年间的“第一现场”。